乔迪哭笑不得,说原来你不是着急生孩子,你丫是着急当北京人的爹啊。说笑之余,他觉得李秋来实在是一个矛盾混合体。他的摄影工作室越来越有起色,婚纱、写真乃至知名杂志的大片他都能接,用PS能把鬼修成人。他常说,照片没有美丑,关键是修片的手艺。这让他看到《画皮》里的女鬼都会觉得惺惺相惜——都是手艺人啊!当然,比他还惺惺相惜的是他雇的两个化妆师。只要李秋来一递出名片,谁都会把眼前这个不知是否为李奎后裔的人与时尚、潮、艺术等词汇联系在一起。然而他又有守旧的一面,且顽固得很。
啤酒接着喝,李秋来没再跟乔迪探讨生孩子和为什么生孩子的事。虽然他一向把乔迪当作婚姻导师,但导师也有没经验的时候,这就像你不能逼着自己的牙科医生给你治脚气。
乔迪让李秋来分享自己“暂代”高级客户经理的喜悦。李秋来也给他讲最近工作室里有什么好玩儿的事:有一个三十多岁的贵妇,开跑车拉着包养的小白脸到我那儿拍婚纱照。现在不是流行“二奶”吗?那小哥们儿估计是个“二爷”,一张明星脸,除了帅没别的。贵妇付了两部的钱,但一定要保证照片不会外泄。单反里的记忆卡都是她自己带来的。需要用胶卷拍的,冲洗出来之后底片当面销毁。你说要是正经关系能这么隐藏吗?更绝的在后面,贵妇和二爷还来了一套人体沙龙。这玩艺最近特别流行,很多人在结婚的时候都来一套,说是青春的纪念。当然,拍人体也最考验摄影师技术的事。因为没有人的身体是完美的,你却要拍出完美的效果。李秋来不喜欢拍人体,因为大多数人在这件事上都不选择修片。
“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包养关系?”乔迪问。
“不是包养为什么这么神秘啊?他俩在更衣室里的时候,那女的好像给那男的钱了,说什么姐以后不能照顾你了,这些钱你拿着,以后好好照顾自己。那男的开始还装,说不要,后来还是收了。”
“你丫该不会在更衣室里装摄像头了吧?不然你怎么这么清楚啊?”
“我是在外面听见的。可不是偷听啊,完全是一没留神听见的。”
“没留神你丫听这么全乎。”
李秋来干笑着,赶紧转移话题,“现在挺流行拍人体的,这叫留下青春的影子。要不哪天你跟嫂子也来一套?不要钱。”
乔迪想了半天,又摸摸最近刚刚不期而至的小肚子,“算了吧,我青春那会儿不是现在这样。”